当地时间2月28日上午,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发布2025年年报,这是沃伦·巴菲特卸任CEO后的首份年报。
年报披露,伯克希尔在2025年实现了445亿美元的营业利润,产生了460亿美元的经营活动净现金流。2025年每股市值增长10.9%,跑输标普500(17.9%)7个百分点;从1965年到2025年,伯克希尔的年复利增长为19.7%(同期标普500为10.5%),61年间增长了60992.94倍(同期标普为460.061倍)。目前,伯克希尔持有的现金和美国国债现已超过3700亿美元。
巴菲特每年在年报中的致股东信是投资者关注的热点,今年的股东信由继任CEO格雷格·阿贝尔(Greg Abel)执笔。
在这封信中,阿贝尔向巴菲特深深致敬,并重申将坚守伯克希尔的文化和价值观——分散授权的管理模式、审慎的资本配置,以及对股东长期利益的承诺。他承诺将延续过去几十年证明行之有效的价值投资智慧,同时在业务运营和风险管理上展现务实洞察。
沃伦·巴菲特堪称史上最伟大的投资者,其投资智慧惠及数代人。他还是一位杰出的CEO,自1967年收购国民赔偿保险公司(National Indemnity)以来,始终践行着打造伟大保险事业的愿景,并利用浮存金在美国经济的各主要领域成功投资。(尽管沃伦本人会对这段开篇评价深感“无奈”,但我们清楚这些评价确凿不移。)
沃伦曾提及自己如何从泰德·威廉姆斯(Ted Williams)身上汲取灵感——这位棒球名人堂击球手将好球区划分为77个区域,只在更小的“甜蜜区(happy zone)”挥棒,从而取得了.344的职业生涯击球率,并在1941年创下了历史性的.406赛季击球率。类似的纪律、耐心和判断力也定义了沃伦的投资风格:锁定理想的投球机会,耐心等待时机,然后果断挥棒。但他不仅仅是一位投资大师。沃伦与他的商业伙伴查理·芒格一起将伯克希尔打造成了一家基业长青的企业。他们将世界级的资本配置与远见卓识的领导力相结合,构建出一份既能从创始人主导型模式平稳过渡,又能在未来60年乃至更久都具备强劲优势的事业。
超越这些成就的,是伯克希尔60年间始终将股东视为真正合作伙伴的理念。沃伦经常表达他对伯克希尔长期股东的尊重和感激,他们构成了所有上市公司中最卓越的股东群体之一。他与我们并肩投资,坦诚书写错误与成功,并每年邀请大家来到奥马哈进行开诚布公的对话。沃伦在年度股东信及伯克希尔股东大会上的直接互动,最清晰地展现了他——以及伯克希尔——与股东建立伙伴关系的承诺。
我们有幸拥有沃伦担任伯克希尔的董事长,每周在办公室工作五天,在我们承保、经营非保险业务以及配置资本(包括股权投资)时随时为我们提供支持。同时,沃伦依然是伯克希尔的股东(尽管在他去世后的10年左右,他的股份将全部捐给慈善机构)。
长期以来,投资伯克希尔始终是对我们创始人投下的信任票。而如今,这份信任承载于伯克希尔自身。你们的资本与我们的资本共同运作,但它不属于我们。我们的角色是履行受托责任。这种受托责任塑造了一种文化,并强化了一套价值观,这些并非我们成功的结果,而是我们成功的原因。
董事会任命我为伯克希尔首席执行官,我深感荣幸;在我为您撰写第一封年度股东信并接替沃伦之际,我亦倍感谦卑。显然,接替沃伦绝非易事。
走上领导岗位的首要任务是理解组织本质——它为何存在,其文化如何塑造员工,以及什么价值观指导决策。尽管沃伦、查理和我各有异同,但我们都认同一点:伯克希尔以超乎寻常的程度践行股东至上的原则。
我对伯克希尔这一特质的理解始于1992年,当时我搬到奥马哈加入CalEnergy(当时与伯克希尔尚无关联)。CalEnergy部分由彼得·基维特父子公司(Peter Kiewit Sons’)持有,并由同时是伯克希尔董事的沃尔特·斯科特(Walter Scott, Jr.)担任主席。后来,沃尔特接替彼得·基维特担任该公司CEO,其树立的领导标准对我影响深远。
我在CalEnergy时的具体职位如今已无关紧要。重要的是,那是一段非凡的个人成长时期。能生活在奥马哈,我感到很幸运,因为这座城市代表了一种基于基本面并由价值观推动的资本主义形式,其根基在于保险、建筑、铁路、制造业乃至能源等跨行业领域中那些经久不衰的企业。
在CalEnergy更名为中美能源控股公司(MidAmerican Energy Holdings)并被伯克希尔收购后,我结识了沃伦和查理。我钦佩他们能够携手并肩,打造出一家彰显他们商业与人生信念的企业。这些信念培育了伯克希尔的文化和价值观,至今仍指引着公司,使其能够经受住市场周期、动荡和变革的考验。我们的持久力来自于知道我们是谁以及我们如何运作。
这种对我们的文化和价值观制胜意义的深刻理解,也为我们独特的股东群体——我们在这一事业中的合作伙伴——所共有。通过年度股东大会的交流,我深切感受到各位期望我们以正确的方式携手共创成功。
伯克希尔的文化和价值观构成了我们运营框架的基石,它塑造着我们追求的战略方向,指引着我们在建设伯克希尔过程中所做的选择。作为CEO,这个框架规范着我每天的领导方式。
股东们的投资时间跨度超越了任何一位CEO的任期。我不会在未来60年里一直担任CEO,因为简单的算术表明那是一个——我们姑且称之为——雄心勃勃的计划。然而,20年后,当我的任期仅及沃伦的一小部份时,我期望各位股东或你们的后代能为公司日益壮大的实力感到自豪。
伯克希尔的成功取决于我们近40万名员工。他们致力于在伯克希尔的所有运营业务中——从喜诗糖果到GEICO及其间的一切业务——并在任何情况下践行我们的文化和价值观,这是我们持续进步的核心动力。董事会的领导及与企业战略的高度协同,同样为我们的成功奠定了基石。
上月,我写信给全体员工,强调伯克希尔的文化和价值观始终未变并将永久延续。在此,我认为有必要向各位股东完整分享我在那封信中对这一表述的详细阐述,同时结合我在伯克希尔的任职经历,补充一些我个人对这些价值观的理解(以常规字体呈现)。尽管这些价值观是单独列出的,但它们相互支撑、密不可分。
伯克希尔是一家独特的综合企业,其设计初衷是为了理性且高效地配置资本。保险是我们的核心,同时我们也持有许多其他行业企业的重大投资。我们的方法支撑着我们的目标:成为股东资本的卓越管理者,在长期内最大化伯克希尔每股内在价值的增长。
我们的文化始于一种合伙态度。股东是我们的合作伙伴,我们赢得了他们的信任,必须努力维护这份信任。他们的利益处于我们决策的核心。
这种态度远远超出了伯克希尔在奥马哈的总部办公室。它延伸至我们的运营业务中,在那里的员工持所有者心态,像管理自己的资产一样管理股东的资产。我们以数十年为单位进行思考,行事自律,并信守承诺。受托责任深深植根于我们的运营方式中,这有力说明,我们的文化是产生长期绩效的系统,而不仅仅是一套信念。
查理在2021年5月1日的评论——“格雷格会保持这种文化”——将永远在我心中回响。这是一个提醒,我们的文化是最宝贵的资产;这是一个号召,要守护伯克希尔的核心特质;这是一个挑战,要确保我们的文化得以延续。
当我领导伯克希尔·哈撒韦能源公司(BHE)时,伯克希尔的文化影响了我们的运营方式。在配置资本或评估潜在风险时,沃伦的问题总是切中要害。此外,我们被赋予了真正的自主权来经营业务,始终关注客户,并采取长远的眼光。这种所有者心态是对每一位伯克希尔领导者的期望。
我们寻求最好的管理者来运营旗下业务,他们又将带领才华出众的团队。我们实行建立在应得信任基础上的去中心化模式,赋予自主权。我们最大限度地减少官僚主义,为管理者提供独立性,使其能心无旁骛地专注于业务。作为回报,我们期望他们在履职过程中做到问责尽责、诚信行事。这种自主权吸引了杰出人才加入伯克希尔。
当我在2018年转任副董事长——负责非保险业务时,这些运营业务的领导者提出了一个类似的问题:去中心化模式和他们的责任会改变吗?我向他们保证,我亲历过这种自主权与问责制相结合的文化,并见证了其成果。当决策由最接近业务并对结果负责的人做出时,决策速度更快、信息更充分、信念更坚定。这一点不会改变。我们的CEO们永远不必在层层官僚机构中穿梭,也不会被强加短期盈利预期,从而导致长期价值的破坏。
我们的去中心化方法是一种竞争优势,吸引了那些因自主权而蓬勃发展并能落实问责制的管理者。伯克希尔必须拥有反映其原则的领导者,而不是去适应个人的原则。
我们维护伯克希尔的诚信声誉,这体现在我们所思、所言和所行的一致性上。我们要做出维护文化的决定,以坦诚和透明的方式沟通,并兑现承诺。其结果是通过累积的原则性行为赢得的(而非自称的)声誉。每一项举措,都是我们为深化外界对伯克希尔的信任而做出的审慎努力。
25年来,在每次股东大会上,我们都会播放沃伦1991年在所罗门兄弟公司国会听证会上的片段:“如果是为公司亏了钱,我会谅解;如果是让公司声誉受损,哪怕只有一丝一毫,我都会无情对待。”我们对诚信的承诺始终坚定不移。我们知道诚信不是摆在架子上供人欣赏的品质;它是一种必须每天赢得、重新赢得并保持的积极品质。
我们将遭遇商业上的成功和挫折。当我们失败时,我们会直言不讳。做正确的事也意味着纠正我们的错误。BNSF在2025年解决与斯维诺米什印第安部落社区关于穿越部落土地运输原油的长期争端,就是这两方面的一个极好例子。引发争议的BNSF决策是很久以前做出的,但现任BNSF领导层建立了一种植根于沟通、理解和尊重的伙伴关系。BNSF承认了过去的错误并道歉,为达成互利协议铺平了道路,使其能够在满足客户需求的同时在部落土地上安全运营。
在所有业务领域,我们每天都在选择如何行事。我们有成千上万名好员工,他们诚实行事,做正确的事。但在任何大型组织中,总有一小部分人无法达到我们的标准。我们不会容忍这种行为。一旦发生,我们会果断无情地加以处理。
保护我们的诚信和声誉是一段永无止境的旅程。您可以放心,我们将在此努力中坚持不懈。
我们要维持如堡垒般的资产负债表,确保伯克希尔的根基永不动摇。我们通过谨慎且少量地使用债务来保持这种财务实力。充沛的流动性使我们即便在最不利的条件下也能履行义务,并在机会出现时迅速反应。
我们致力于保持卓越的财务实力。我们的资产负债表是一项战略资产,要在正确的时机部署。它允许我们果断行动,在他人犹豫或恐惧时投资,并在金融风暴来袭时站稳脚跟。
通过维持有限债务水平,我们维护着伯克希尔的财务韧性和独立性。对于美国和全球金融体系而言,我们将始终是一项资产,而非风险。我们持有的现金和美国国债现已超过3700亿美元。虽然其中一部分资金是支持保险运营和保护伯克希尔免受极端情况影响所必需的,但它也构成了我们的战略储备。
毫无疑问,在不损害伯克希尔韧性的前提下,未来会有更多配置股东资本的机会。我的职责是确保我们的流动性水平和资本配置始终审慎周密。我们的目标始终是拥有生产性企业,而非持有美国国债。
我们要将股东的资本配置到那些能产生与风险相称回报的机会上。无论是扩大现有业务、收购新的运营业务、投资股票证券,还是回购伯克希尔股票,我们都会对每一个机会进行评估,核心评判标准是其在长期(以永续为时间维度)内推动伯克希尔每股内在价值增长的潜力。
这些标准使我们能够有效且高效地评估出现的机会。尽管我们规模庞大,但我们为拥有一种灵活的文化而自豪,这种文化允许重大的投资机会稳妥保密地托付于我们,并保证迅速得到回应(如果我们喜欢,不会附加任何融资条件)。我们果断拒绝那些不符合我们原则的项目,并追求那些符合原则的项目,我们也知道前者将远多于后者。
在伯克希尔的历史上,曾有多次,一些观察人士认为我们庞大的现金储备意味着我们将退出投资领域。事实并非如此。我们要继续评估许多机会,并将保持耐心和纪律,为了股东的利益追求合适的投资机会。
2025年,我们的方法促成了伯克希尔对两家截然不同的企业的收购:OxyChem和贝尔实验室(Bell Laboratories)
OxyChem是一家运营良好的工业化学品企业,我们最初通过投资西方石油公司(Occidental)接触到它。它生产的氯气和烧碱服务于重要市场,主要用于建筑和核心工业。管理层优先考虑高效执行而非规模扩张,并得到了一体化资产基础和低成本原材料获取渠道的支持。对伯克希尔而言,这意味着运营业务将获得极具吸引力的现金流补充。
去年,沃伦收到了贝尔实验室首席执行官史蒂夫·莱维(Steve Levy)的一封信,请求我们看看他为创始人马尔科姆·斯塔克(Malcolm Stack)的女儿们管理的这家家族企业。史蒂夫的信非常完美。贝尔实验室专注于满足一项长期需求:鼠类控制。用史蒂夫的话说,它拥有“高营业利润率,非常好的历史增长和未来增长潜力,易于理解且总是被需要,以及强大的管理团队。”用我们的话说:这是一家具有持久竞争优势和长期经济前景、由优秀管理者经营的企业。我们只希望它的规模能大上十倍。
这些投资现在加入了伯克希尔强大的运营业务阵营。其中一些几乎不需要增量投资并能将多余现金返还给伯克希尔;另一些则提供了引人注目的投资机会,并将随着时间推移产生复利。
股票回购是另一个重要的资本配置选项。当伯克希尔股票的交易价格低于我们保守估算的内在价值时,我们将回购股票,以确保回购能提高持续持有者的每股价值。当机会出现时,我们也可能直接从主要持有者手中购买大宗股份。这些购买允许股东在不投入额外资本的情况下,增持伯克希尔的业务份额。
我们对现金股息的态度依然是:只要伯克希尔留存的每一美元收益,都仍有相当可能为股东创造超过一美元的市场价值,伯克希尔就不会支付股息。董事会每年都会审查我们的政策。
无论是寻求购买整个企业、上市公司的部分股权,还是我们自己的股票,我们的资本纪律指导着我们。无论我们的现金和美国国债持有规模如何,我们要都维持这一方针。我们将仔细评估价值,耐心行动,并长期持有——最好是永远。
我们要识别风险并努力管控整个组织的风险水平。我们的方法是去中心化的,适合每个运营业务的规模和复杂性。我们要关注那些可能威胁伯克希尔声誉、财务实力或实现长期机会能力的风险。
风险管理是伯克希尔的核心。CEO同时担任首席风险官——没有比这更重要的职责了。
履行这一责任的重要部分是拥有最好的团队。在风险方面,阿吉特(Ajit Jain)编写了教科书。他在管理和定价风险方面的严谨为保险业树立了标准。任何合同都可能受到法律挑战,新型保险产品尤其危险。我们要经常为许多年后才可能知道的成本在当下设定价格。正确地为保险风险定价至关重要,当价格错误时我们将走开。这种方法是我们保险业务的核心,而阿吉特在这一点上无人能及。
因此,我们的保险运营已成为全球巨擘,能够承受其他人无法承受的风险,并毫不犹豫地支付理赔。我们无与伦比的财务实力允许我们保留承保风险并为股东保留全部经济利益,而不是通过购买再保险将其稀释。
当然,理解和管理风险对于我们的非保险业务也至关重要。每个企业在追求新的或增量机会之前,都必须彻底评估其特定风险并为新风险制定计划。
我们在整个运营业务中追求卓越。我们的员工不断努力超越客户期望,提高效率以更好地竞争,准备应对运营模式面临的挑战,并谨慎地在业务中进行再投资。我们认识到业绩每年都会波动,因此我们不以短期结果来评估业务的成功,而是看其在长期内保持和加强竞争地位及改善经济前景的能力。
伯克希尔的卓越运营不是一个项目。它是我们各业务部门严格决策的结果。这项工作始于安全,贯穿于我们服务客户、制造产品和竞争的每一天。
2025年2月,精密铸件公司(Precision Castparts)对其宾夕法尼亚州詹金敦工厂发生的一场大火的反应展示了伯克希尔最好的一面。所有现场员工都安全撤离。团队随后与急救人员密切合作,提供现场布局并识别潜在危险。在善后工作中,精密铸件公司支持了当地志愿消防队,协助城市工作,并进行了广泛的环境测试,确认该区域是安全的。
与此同时,火灾造成了重大的运营挑战。该工厂生产超过700种零件,这些独家供应的零件对于主要的航空航天客户至关重要。精密铸件公司CEO 马克·多尼根(Mark Donegan)及其团队迅速将生产重新分配到美国和国际工厂,在不影响安全、质量或交付标准的情况下完成了这一任务。没有客户经历生产线停工。这一事件反映了我们的模式在起作用:去中心化的领导、明确的问责制以及压力下的卓越执行力。
对卓越的日常追求必须永无止境。通过关注客户、效率和持续改进,我们在长期内创造价值。
综上所述,上述核心价值观成就了伯克希尔,并使我们具备了在未来几十年取得成功的能力。我们今年明确列出了它们,今后将作为未来信件的附件发布,每封信都会讨论我们如何在伯克希尔践行这些价值观。
伯克希尔在2025年实现了445亿美元的营业利润,低于2024年的474亿美元,但高于我们过去五年平均的375亿美元,这一结果突显了我们运营业务的持久性,同时也反映了我们还有进一步改进的机会。
在深入细节之前,值得重申伯克希尔的一个信念:必须谨慎评估我们的GAAP净利润——其年度数值有时会因已实现和未实现的投资损益而出现大幅波动——必须谨慎评估。从长远来看,这些收益和损失很重要,但在评估伯克希尔的年度业务绩效时,我们认为营业利润仍然是最佳衡量标准。
企业创造的现金流同样重要。2025年,伯克希尔产生了460亿美元的经营活动净现金流,高于五年平均值400亿美元,突显了我们在各业务把握投资机会的能力。
2025年,伯克希尔的保险业务完成了其基本目标:以纪律严明的方式增长承保利润和浮存金。
我们要拥有一批非凡的保险业务,每一项都以长期导向进行管理。它们的业绩既反映了其内在优势,也反映了一个行业状况:经过几年在定价和保单条款上的必要调整后,2025年,尤其是下半年,开始经历这些趋势的减速或逆转。这可能意味着,在未来一段时间内,我们的财产险和意外险业务量将有所减少。
虽然今年年初洛杉矶发生了与野火相关的重大损失,但大西洋飓风季异常温和。十年来首次没有飓风在美国登陆,而美国是我们主要保险和再保险业务全球风险敞口最大的地区——这提醒我们,是大自然在控制风向,不是沃伦,当然也不是我。
我们在2025年的财产和意外险业务中实现了87.1%的综合成本率,优于五年均值90.7%、十年均值93.0%和二十年均值92.2%,对于我们这种规模的保险公司而言,这是一个卓越的承保结果。(此数据未包含不收取常规保费的追溯再保险业务。)
若要全面探讨我们的保险业务,就必须再次感谢并认可阿吉特。近四十年来,他的判断力和纪律塑造了我们谨慎精确地承保大型复杂风险的能力。他建立的组织和团队理解巨大风险中固有的限制和机会,他的行事典范继续指导着我们的团队。他们的稳健使我们所有人受益。
GEICO是集团综合成本率降低的重要贡献者。过去几年,GEICO改善了成本结构,加强了承保纪律,并提升了细分客户及相关风险定价的能力。2022年底到2024年全行业费率上涨继续对2025年的业绩产生积极影响。虽然这些上涨因产品和司法管辖区而异,但定价环境依然坚挺,GEICO因此受益。
GEICO近年来广泛的费率上涨恢复了利润率,但也付出了留存率降低的代价。竞争对手的费率下调可能会将这种压力延续到2026年。GEICO团队仍然专注于为现有和新客户精准定价风险。在保持承保纪律的同时恢复留存率仍需时日。
除了通过更细致的定价策略留住客户群外,GEICO还投资技术以提高效率和服务,同时保持其作为行业低成本供应商的地位。
在我们其他的主要财产和意外险业务中,2025年初需求稳健,大多数商业保险业务部门的定价合理或正在改善。随着年度推进,额外资本进入市场,导致几个重要险种的定价降低或费率增长减速。我们要始终优先考虑承保纪律而非规模,随着定价吸引力下降,我们的保费增长趋于平缓。我们预计这些主要保险业务在2026年及可能更长的时间里面将持续面临挑战。
我们的再保险业务面临类似动态。再保险行业吸引了来自传统和另类市场的大量资本涌入,再加上2025年大多数主要地区再保险巨灾损失负担较为温和,导致财产再保险价格显著下降。在大多数意外再保险细分市场中,理赔通胀继续超过定价。只要此轮周期持续,我们预计承保的再保险保费将会减少。
2.我们赋予保险管理者经营业务的自主权,没有季度盈利目标或增长指令,否则可能会扭曲他们的承保判断。
未来的环境将奖励那些专注于可持续增长承保利润而非规模、注重客户信任和忠诚度而非市场份额暂时飙升、以及具备长期韧性而非短期机会主义的保险公司。
年底时,我们的保险浮存金——我们持有用于支付未来赔付并在期间为伯克希尔利益进行投资的资金——为1760亿美元。该金额较2024年底的1710亿美元和2015年底的880亿美元有所增加。
我们的保险业务向伯克希尔宣派普通股息的能力受到保险法规限制,2025年未经监管部门事先批准允许支付的上限为310亿美元。保险业务在这一年最终向伯克希尔返还了290亿美元,突显了其资本基础的持续强劲。
我们的非保险业务由在铁路、公用事业与能源、制造、服务和零售行业运营的强大企业组成。其中也包括Pilot和McLane两家企业。
伯克希尔对其51家非保险运营业务的管理方式与大多数综合企业截然不同。没有管理层级,也没有伯克希尔设定的分配目标或指标。每项业务都对其CEO负责,CEO需全力以赴追求运营卓越,并缩小业绩差距。这些业务的资本配置决策最终由我作为伯克希尔CEO负责,决策依据基于每项业务的机会和相关风险。大多数业务没有债务,并将保持这种状态。
在这些业务中,我们在推动长期价值的基本面上取得了进展,但也清楚地了解我们需要在哪些方面提升绩效。无论哪个行业,我们的期望都是一样的:管理者要像所有者一样思考,并进行严格的执行——以结果衡量,而不是意图。
我们很幸运有亚当·约翰逊(Adam Johnson)担任消费品、服务和零售业务的总裁。亚当在伯克希尔文化中生活了近30年(其中10年担任NetJets的CEO),现在负责一个由32家公司组成的集团。亚当和他在NetJets的团队像所有者一样思考,并在过去十年中以卓越的运营赢得了声誉。他们的工作将NetJets从一个充满挑战的商业模式转变为一个为伯克希尔股东创造价值的成功企业。同样的方法——问责制和避免自满——将指导他如何与他投资组合中的CEO们合作。
作为北美六大货运铁路之一,BNSF是美国经济运输骨干的关键部分。伯克希尔于2010年以345亿美元的股权价值收购了这一标志性业务。2025年,BNSF产生了81亿美元的净运营现金流,并通过股息向伯克希尔返还了其中的44亿美元。作为参考,其过去五年平均年度股息为41亿美元。
安全运营、可靠服务和具有竞争力的成本结构最终决定铁路的成功——因此这也是我们评估管理层绩效的方式。BNSF专注于改善每一项。安全仍然是重中之重,BNSF在过去十年一直是行业领导者。2025年,货物在终端停留的时间减少,运输网络运行效率达到了公司近十年来最高水平。
这些改进很重要,但还不够;需进一步提升运营效率以转化为更强劲的财务表现。我们将营业利润率(行业运营比率的倒数)视为绩效的最佳衡量标准。2025年,BNSF的营业利润率从2024年的32.0%提高到34.5%。仅略高于其五年平均水平。
与行业最佳水平的差距仍然太大,缩小这一差距需要持续提高效率和服务。营业利润率每提高一个百分点,就能为股东产生约2.3亿美元的增量运营现金流。团队深知此机遇的重要性,如果在未来几年没有实现大幅改善,我们将感到失望。
除了BNSF自身的改进外,联合太平洋铁路(Union Pacific)与诺福克南方铁路(Norfolk Southern)拟议合并也可能推动铁路行业整合。伯克希尔已明确表示无意收购其他一级铁路公司,因为目前的经济状况不符合我们股东的利益。BNSF对拟议合并的关注点在于确保BNSF能够继续为客户提供引人注目的价值主张,包括全面且有竞争力地进入东部铁路市场的通道。
BHE的目标直截了当:为其客户提供负担得起且可靠的能源服务。随着本行业进入一个重要的投资周期,这一责任已变得更重,驱动因素包括人工智能计算带来的电力需求上升以及野火风险的增加,特别是在美国西部。增长是受欢迎的,但不能以牺牲家庭用户、小企业和工业用户的可负担性或可靠性为代价。
BHE为能继续在其服务的市场中为客户提供有意义的价值而感到自豪——其零售电价平均比国家水平低24%,且所有市场的定价都至少比该基准低两位数百分比。为超大规模计算中心和数据中心建设的基础设施必须由这些客户付费,并反映与长期需求阶跃变化相关的风险。BHE将追求这种增量增长,并仅在风险与回报适当平衡时才投资股东的资本。
在野火风险方面,BHE发挥了领导作用,与监管机构、公职人员及其服务的社区合作。其缓解计划堪称业内最全方案之一。当BHE旗下公用事业公司需对野火负责时,它承认了这一责任,包括太平洋电力公司(PacifiCorp)就2020年劳动节野火事件达成的和解协议。同时,太平洋电力公司并非最终担保方,不应被视为财大气粗的买单者。在不存在责任的地方,它将继续寻求司法救济。问责制,加上对无理赔偿责任的原则性反对,对于维护管理公用事业的监管契约至关重要。
BHE正处于重新平衡阶段,其团队正全力推动公司向前发展。2025年,BHE产生了84亿美元的经营活动净现金流,与其五年平均水平一致,即使在消化这些挑战的同时也是如此。我们投资资本的意愿取决于监管契约能否持续有效运作,公用事业通过该契约赚取合理的投资资本回报。当前短期机遇十分可观,BHE将审慎把握。
2025年宏观环境对工业产品业务构成挑战,但这些业务交付的盈利业绩仍展现出强劲的内在韧性。整个板块的运营执行力强劲,特别是在精密铸件、马蒙集团(Marmon)、IMC和路博润(Lubrizol),这为它们把握增量机会奠定了良好基础。
由丽贝卡·利伯特(Rebecca Liebert)领导的路博润团队在收购OxyChem并将其整合为伯克希尔旗下独立运营业务的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丽贝卡除了担任路博润的CEO外,还承担了对OxyChem的责任,与OxyChem CEO 韦德·阿勒曼(Wade Allema)及其领导团队紧密合作。
我们最大的工业制造企业精密铸件公司过去十年间经历了航空航天业的困难时期。飞机产量大大减缓,业务量下降,一系列中断——最显著的是疫情,当时航空旅行实际上停止了——给收益带来了持续压力。
精密铸件公司团队现已度过最艰难时期。航空旅行已恢复,飞机订单已重启,对该公司组件的需求已正常化并正在增长。该业务始终保持纪律,管理层专注于将更健康的行业背景转化为更能反映其长期潜力的利润率。2025年,精密铸件产生了24亿美元的经营活动净现金流,而2021年和2022年的平均水平为9亿美元,2015年(收购前的最后一个完整财年)为17亿美元。
我们的建筑产品业务横跨美国住宅和商业建筑领域,从克莱顿(Clayton)建造的房屋到旗下其他公司供应的材料和饰面。就像在任何市场一样,终端消费者的偏好会演变,我们的业务必须相应调整以满足这些变化的需求。
萧氏(Shaw)经历了一段充满挑战的时期,因为消费者逐渐远离软质铺地材料(地毯),其部分困难是自身造成的。在扩大硬质表面生产时,执行力下滑,影响了质量和服务。萧氏正在重建其制造组织并恢复客户信心所需的运营纪律。
克莱顿是该行业规模最大的企业。其商业模式——以高效制造和建造优质房屋为中心,并辅以综合融资——已证明在更广泛的住房市场的短期波动中具有韧性。这种方法使克莱顿能够满足全国范围内对优质、经济适用房的持续需求。
虽然建筑产品行业的活动随整体的建筑趋势逐年变化,但住房和商业建筑的长期需求依然强劲,这使该集团(还包括Johns Manville和MiTek)未来前景广阔。这种持久的需求支撑着这些业务,它们的特点是纪律严明且经验丰富的管理层、对客户的高度关注以及完善的运营模式。
如前文所述,亚当是伯克希尔消费品、服务和零售业务的总裁。考虑到某些消费细分市场面临非常具有挑战性的环境,这些业务在2025年总体表现良好。
NetJets是我们旗下最大的服务业务。NetJets始终将安全与卓越服务作为核心追求,以巩固其作为高端产品的地位。这一基础使NetJets能够吸引许多客户,如今它在全球150多个国家运营着近1,100架飞机。在竞争激烈的环境中,它无疑是一项珍贵资产。
Pilot持续强化运营能力。作为北美最大的休息服务区运营商,其竞争优势体现在位置、服务和可靠性方面。管理层专注于门店层面的执行——改善专业司机和日常旅客的客户体验,投资于门店升级、食品供应和客户忠诚度。自2023年以来,Pilot增加了资本支出用于设施现代化改造并扩大其电动汽车充电网络。这些努力反映在Pilot的“专业偏好得分”中——这是一项关于专业司机选择Pilot而非竞争对手频率的第三方研究——该得分从2022年的27%上升到2025年的35%,使该业务位居行业第二。我们应该是第一名,在达到该标准之前我们不会满意。我们于2017年首次投资Pilot,但因合同限制直到2023年才获得管理权。此类错误绝不会再发生了。
该业务的潜在经济状况体现在其现金流产生能力上。2025年,Pilot交付了17亿美元的经营活动净现金流,较2024年有所改善。随着运营继续加强和资本需求正常化,我们要预计会有更多现金返还给伯克希尔。
我们对伯克希尔股权投资组合秉持与经营业务相同的纪律原则。我们投资组合的很大一部分集中在少数几家美国公司,如苹果(Apple)、美国运通(American Express)、可口可乐(Coca-Cola)和穆迪(Moody’s)——这些是我们非常了解、高度尊重其领导者,并预期将跨越数十年产生复利的企业。这种集中投资策略将继续推行,相关持股调整幅度有限,但若发现企业长期经济前景发生根本性变化,我们也可能大幅调整持仓。
同样的标准适用于我们在日本的投资,我们将这些投资视为在重要性和长期价值创造机会方面与我们主要的美国持仓相当。
伯克希尔在日本借入了大致相当于投资日元金额(成本基础)的款项,平均成本为1.2%,加权平均期限约为5.75年。
将这些头寸加在一起,年底时它们的市值总计1940亿美元,占2978亿美元股票证券投资组合的近三分之二,提供总计25亿美元的股息,并在245亿美元的原始成本基础上产生10%的收益率。
另外,我们在少数其他公司有可观持仓,随着相对价值和机会的变化,我们在这里的资本配置近期会更加灵活。在某些情况下,标的业务特征使得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投资可能成为我们核心持仓的一部分。
我们还持有权益法核算的投资,主要是卡夫亨氏(Kraft Heinz)和西方石油。我们对卡夫亨氏的投资令人失望。即使计入最初亨氏投资中的优先股部分,我们的回报也远未达到足够水平。
在伯克希尔,股权投资是我们资本配置核心环节;作为首席执行官,我对此负有最终责任。泰德·韦斯勒(Ted Weschler)管理着约6%的投资,包括之前由托德·康布斯(Todd Combs)管理的一部分投资组合。泰德的影响力不仅限于此,他在评估重大机会、为我们的业务提供宝贵意见以及以各种其他方式支持伯克希尔方面发挥着更广泛的作用。
伯克希尔的根基无可匹敌。我们要拥有卓越的运营框架(文化与价值观),它塑造着我们的战略并指导我们如何领导——与卓越的股东一起。
保险始终是我们的核心。虽然其业绩将随着行业的资本状况起伏不定——甚至可能剧烈波动——但伯克希尔的这一心脏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更强,反映了它的结构性优势。
我们的非保险运营创造了可观的营业利润和持续性现金流。持续关注卓越运营将强化这一板块的业务,使其能够交付更大的长期价值。
我们的投资组合——特别是我们的股权投资——将随着机会的出现而演变和增长。该组合是我们保险运营和资本基础的有机延伸。估值极具吸引力时,我们将通过股票回购有效且高效地将资本返还给股东。
以伯克希尔的规模,复利效应反而对我们不利——这是我们早有认知并坦然接受的事实。我们的机会在于长期提升每股价值,即使进展缓慢,也始终专注于为股东管控下行风险。
我们在伯克希尔创造的价值源于运营业务中每天行使的判断力和领导力。作为股东,我们很幸运拥有一位清楚理解并支持伯克希尔(包括我们的文化和价值观)的董事会,其多样化的技能、经验和视角加强了对公司的治理。沃伦和查理奠定了这种协同的框架,我们要继续汲取沃伦作为董事长的非凡判断力。
12月,我们宣布CFO 马克·汉伯格(Marc Hamburg)将于2027年6月1日从伯克希尔退休,并将在2026年6月1日提前一年移交其首席财务官职责。查克·张(Chuck Chang)作为继任者将肩负重任。马克将在查克适应新角色期间提供帮助,然后才完全享受他当之无愧的退休生活。马克一直是我珍视的合作伙伴,正如沃伦所指出的,“马克对伯克希尔和我来说都是不可或缺的。他的正直和判断力是无价的。他为这家公司所做的比我们要许多股东所知道的还要多。”我强烈赞同沃伦的评论。
为了进一步加强我们在公司总部的管理能力,我们近期任命麦克·奥沙利文(Mike O’Sullivan)担任伯克希尔的首位总法律顾问,他将在维护我们文化的同时提供法律支持。
我们与股东伙伴关系的一个核心部分是继续与你们保持清晰、坦诚的沟通。伯克希尔将始终同时并通过相同的渠道与所有股东沟通,为你们每一个人提供评估伯克希尔业绩所需的信息。
我们注重质量,而非频率。如果出现重大问题,你们会听到我的消息,但鉴于我们的长期投资视野,不会通过季度评论的形式进行。
下次的股东大会将于2026年5月2日在奥马哈举行(我们的“股东日”,其他公司可能称之为“投资者日”)。你们熟悉的流程将主导这一天,以开放的沟通和直接互动为中心,你们的由贝基·奎克(Becky Quick)主持问答环节,以即兴答疑形式回应各位提问。我们也期待股东们随着时间的推移了解更多伯克希尔团队成员。
今年的议程将包括伯克希尔CEO的最新动态报告,以及两个问答环节——一个由阿吉特和我参加,第二个由凯蒂·法默(Katie Farmer,BNSF)、亚当·约翰逊(NetJets及消费品、服务和零售业务总裁)和我参加,凯蒂和亚当将讨论他们在各自业务中看到的挑战和机遇。通过这种方式,我们将能够涵盖伯克希尔的保险和非保险业务。虽然每个环节会根据谁与我同台而有自然的侧重点,但股东可以在任何时候问我任何问题。更多详情包含在本年度报告中。
我们的董事会、伯克希尔的CEO和经理们,以及我,都期待着你们来到奥马哈,并延续我们的合作伙伴关系。伯克希尔非凡成功的核心是我们与各位股东维系的深厚情谊。我有幸肩负继续建设公司和我们在未来岁月中伙伴关系的责任。我们将怀着坚定的信念与目标向前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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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 2 月 28 日美以联合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以来,双方已持续交锋 12 天,美军虽有 140 人受伤但仍保持军事存在,白宫明确表示不排除动用地面部队,这种强硬姿态给了以色列足够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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